天清一隅雲皆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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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雨故人來

 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  【風雨故人來】 一、   豁然之境。   劍子仙跡瞧瞧身旁坐著的莊嚴聖僧,又望向不遠處忙著植花蒔草的......仙姬姑娘,忽然靈光一閃,神色平靜地說了句險些讓佛牒也為之開啟的笑話:   「難道,這就稱作齊人之福嗎?」   念在多年好友的情份上,佛劍分說很有高僧修養地閉目念了幾遍往生咒,又很慈悲為懷地把豁然之境的主人趕往...送往疏樓西風,理由是道者有必要向儒門龍首請教正確的國學常識。   如此明智的決斷,不愧是心繫蒼生的佛劍分說。   望著牌匾上龍飛鳳舞的「疏樓西風」幾個大字,劍子似笑非笑地嘆了口氣,轉身離開。他知道那個人其實並不在疏樓西風,就算在也不會讓他見到,因為他正是罪魁禍首。   所以白衣道者邁開了灑脫的步伐,朝宮燈幃前進。自從那個人一怒拂袖隱遁而去後,劍子就偶爾會重複今日的行走路線:從豁然之境,到疏樓西風,最後是宮燈幃。其實劍子自己也不太清楚,為何明知人不在,卻仍會走到疏樓西風。   或許他總有種莫名的錯覺,以為那人始終會在雙叉路口的另一頭,華麗地執扇而笑。 二、   白衣道者駐足,聆聽從宮燈幃內傳出的琴曲。   曲,名為玲瓏;琴,號作白玉。彈琴者誰?無須慧眼穿雲,劍子也心知肚明。因為普天之下敢彈白玉琴的人不多,只有兩個──其中一個恰好就是他自己。   奇怪的是,劍子遊訪宮燈幃乃隨心而行,卻每每能逢遇白玉琴音琮琤作響。知道誰彈琴並不希奇,但是知道彈琴者何時彈琴,就真的很希奇了。   「真佩服我自己。」劍子喃喃自語。   不知何時,天際灑落綿綿細雨。   不知何時,白玉琴音止歇,而彈琴的人已走到聽琴的人面前。   「入來吧。」發話者有著劍子所熟悉的暗金瞳眸,和陌生的冷漠眼神。   「龍宿...」   「不入內,難道是要吾用八人大轎來抬嗎?」   「呃...不用了。」   劍子眨眨眼,瞧著那華麗的紫色身影,很明智地婉拒了這個提議。   兩人一前一後往宮燈幃亭內走去。不等後者開口,前者就惡狠狠拋下一句話:   「先聲明,吾尚未原諒汝。」   「......」劍子沒有回答。   沉默蔓延,四周只剩下窸窣的腳步聲和漸漸變響的落雨聲。   看向那拉著自己往前行的修長指掌,白衣道者知道他再次做出了明智的抉擇。 三、   宮燈幃亭外,寒雨瀟瀟。對座的兩人間瀰漫著剛被內力蒸散的水氣。   接過穆仙鳳呈上的雪貂裘,疏樓龍宿一言不發地將它遞給對面的「好友」。劍子察言觀色,發現宮燈幃之主臉上明白寫著「穿上或出去選一個」,遂入境隨俗,不,是客隨主便地把那溫軟輕裘穿了起來。   「...汝打成死結了。」   白衣道者聞言哂然一笑,既不赧顏也沒有動手的意思,讓龍宿瞧著莫名氣悶。也不知怎地,在反應過來之時,儒門龍首已經站在道者身前解起裘衣的束帶了。   「怎敢勞煩好友呢?」   「汝早就已經勞煩很多次了。」   「呃...」想到之前種種,劍子不禁啞口。   只是,一時尷尬又豈能難住天下無雙的豁然道者?看著紫衫人目不斜視兼且心無旁鶩的神情,劍子面上不覺泛起微笑,溫言輕喚:   「龍宿...」   被喚的人倒是恍若無聞不為所動,逕自將束帶打成華麗的結。   「龍宿,此處的燈籠似乎有所減少,而豁然之境的燈籠倒是變多了。    也許它們會暗生雙足,偷偷跑走喔。」   正力行紆尊降貴的儒門龍首手底動作不停,只擺出一個要說是不可思議不如說是活見鬼的表情,緩緩說道:   「劍子,汝怎麼還沒被自己凍死,真使吾驚異。」   「龍宿,一段時日不見,你的幽默感變差了。」   「唉!是啊!」道者低頭拉了拉紮好的紅絲絛,聽回座的龍宿悠悠續道:   「吾之幽默感確實不足,無法笑看燈籠長腳自行遷移的異事,真是汗顏。」   「是你謙虛了。當初紫金簫破匣尋主,龍宿尚可朗笑以對、嘖嘖稱奇;    如今燈籠長腳,又豈不能當作趣事一樁,等閒視之?」   「此言差矣。通靈寶器與凡俗物件,怎可相提並論?」   「如此說來是我比喻失當了。」   「然也。」龍宿輕搖寶扇,向對座的道者睨了一眼。   「吾說劍子,這華貴的裘衣還真不適合汝。」   「也許它並不這麼認為。」   「哈!也許吧。就不知...汝是怎樣認為呢?」   「這嘛...」   「嗯?」   「道生萬物,天心如一。但求本心不改,外在表相何干?」   「...劍子,汝又在打太極。」   「好說、好說。」   「......」   「......」   也不知是湊巧或者默契,亭中兩人一時相望無語,若有所思。   在眼波間流轉的種種,又豈能用人心難測或是世事無常來說盡? 四、   人無語,天自雨。   簷邊滑落的雨水形成簾幕,讓亭中的一切彷彿與世隔絕。雨簾從晶柱般的細流逐漸轉為涓滴,一滴滴落入淺漥,敲打出紛亂的韻律。   「...雨快停了。」   「是嗎?」   一朝風雨故舊來,煮酒聽琴江湖遠。風止雲薄天一色,空懸簫劍更惘然。   終是天清雲散。   「......」   「也是時候該告辭了。」   「...嗯。不必解下,那件貂裘已經屬於汝。」   「龍宿,如此華貴之物不太適合豁然之境。」   「也許它並不這麼認為。」   「呃...」   宮燈幃之主寶扇輕搖遮住大半表情,悠然道:   「反正路程不遠,不如劍子汝就直接將它穿回豁然之境,省得麻煩。」   「不好吧?」   「...汝若是在宮燈幃內解下,白玉琴音從此絕章。」   「哈,龍宿此言重了。請。」   「不送。」   少時,裹著雪色輕裘的身影已行出亭外數丈。   在那毫不遲疑的腳步踏離宮燈幃之前,原本一直沉默目送的亭中人忽然喚道:   「劍子。」   「...何事?」佇足回首。   「別讓別人碰。」紫絹寶扇往白衣道者身上遙遙一指。   「龍宿。」   「怎樣?」   「你好像有弦外之音...」   「有嗎?劍子。」   儒門龍首一笑,正是華麗無雙。   琴音又起,曲韻逍遙而清揚。   「哈哈...」   白衣道者意態瀟脫,在朗笑中步離宮燈幃,漸行漸遠。 ------------- 【很低調的後記】 來做個小小的自我測驗吧: 『劍子察言觀色,發現宮燈幃之主臉上明白寫著「穿上或出去選一個」,  遂入境隨俗,不,是客隨主便地把那溫軟輕裘穿了起來。』 請在上述這段話當中,選擇更改兩個字。XD ------------- 最近找到的:  今日之東,明日之西,青山疊疊,綠水悠悠,走不盡楚峽秦關,填不滿心潭欲壑,力兮項羽,智兮曹操,烏江赤壁空煩惱。忙什麼,請君靜坐片時,把寸心思後想前,得安閒處且安閒,莫放春秋佳日過;這條路來,那條路去,風塵僕僕,驛站迢迢,帶不去白璧黃金,留不住珠顏皓齒,富若石崇,貴若楊素,綠珠紅拂總成夢。恨怎的,勸汝解下數文,沽一壺猜三度四,遇暢飲時需暢飲,最難風雨故人來。                ~清‧孫星衍~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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